海啸:像情人,又像死者——南鸥的生命意识与感动写作

http://www.hxonl.com 08-03-07 01:19:46 新诗代 繁体浏览

    阅读南鸥是需要勇气的。当他火一样的激情在海岩上凝固,你可能会看见那只精卫正泣血而行,往返在暴雨和风波之间。一旦海平浪静,他又像盘旋于余霞中的鸥鸟,静静守候着黑夜的降临。他以诗歌,为自己,也为他所经历的时代筑起一座精神的“断碑”。

    南鸥1985年开始写作,按照他自己的话说,1990年才开始进入真正的创作状态。我所理解的状态应该是一种对于生命意识的真正觉醒,正是在这种意识的“指引”下,使得他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便完成了《火浴》、《收容》、《苏格拉底之死》、《长城》等一系列对生命意识进行反复追问和对诗歌品格的苦苦坚守与捍卫,并高蹈着诗歌“英雄主义”理想的重要文本。

    杨远宏在南鸥1993年出版的《火浴》中,在那篇《深入血流与生命》的序言中一再提到他诗歌中的“死亡意识”:南鸥的血流与生命几乎一直在死亡的河流中浮沉,并惨烈悲壮、高迈卓拔地较量和洞穿。但他对死亡的体验不是逃避性的、与大地无关无碍的纯哲理冥想玄思。直到最近一次贵州之行,我才有幸得到南鸥这本给他带来真正“诗名”的诗集。是的,正像杨远宏在文中所说,没有对死亡的敬畏与澈悟,任何生活与生命都只能是鸿毛漂浮、鸡毛蒜皮的;未经通达的死,无由通达真正的生。值得庆幸的是,诗人南鸥在一场“火浴”中,已提前洞穿了生死。这无疑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胜利!

    难怪诗人黄翔捧着南鸥的《火浴》,会情不自禁地在扉页留下这段话:孩子,今天我们读你的诗读了整整一天,张玲读,我听、哑默听;哑默读,我听、张玲听。我们三人共同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,并发现了一种来自于我骨髓内部的逼近和挑衅……孩子,当今的诗人不认识你,我们认识你;当今的诗坛远离你,我们拥抱你!你是本世纪最后一位英雄主义诗人,最后一位历史主义诗人,最后一位理想主义诗人。你一个人站在潮头,足以喝退当今大片的伪诗人卷起的伪诗潮……

    是的,当时的南鸥已是一个29岁的“孩子”,在这里,就在诗人黄翔的面前,正是这个饱经沧桑的诗的“孩子”,却被命运和诗歌一度遗弃!

    谁把太阳举到空中而死于黑暗
    独坐秋天,我仿佛被死者抛到高空
    从最初一枚果子的成熟
    我触摸事物内部的苍凉
    我发现黄金内部的白骨
    ……

    如果在他早期的诗歌《秋天的背景》一诗中,尚能发现他略显“轻率”的情感放纵,那么,他却在《长城》中,表达出“我是你的囚犯/又是你的孝子”;“一位少女的初恋从你开始/一位男人的婚变从你开始”等如此令人绝望而又真切的祷告与忏悔。因此我坚信了这一点:南鸥时刻处于一种裂变、愈合,再到裂变的复杂角力中。他的诗歌亦如此,充溢着满潮的阵痛和忧患。熟悉南鸥的朋友一定会对他特殊的生活经历以及生命体验所动容,正是在这种生命放逐与精神“幽禁”的状态中,他完成了一次次诗歌的涅槃。尤其新世纪以来,他创作的《春天的裂缝》、《与凯尔泰斯的虚幻之旅》、《穿过孤独的哲学》等组诗,彰显着奇幻、病状的审美意趣。他从来不为当前大量所谓伪诗人卷起“流行诗潮”所左右,依旧固执地坚守自己的精神“墓地”。

    南鸥诗歌的魅力所在,那就是“情感外形的完全恰当”(艾略特语)。“诗的价值并不在于情绪这一成分的伟大强度,而是在于艺术的强大,也可以说在于发生混合时的压力强度”。同样在艾略特的眼里,诗歌的价值取决于“压力强度”。无论在情感还是语言上,南鸥的“诗歌强度”是极为罕见的。我们从他的作品中,感受着巨大的沉痛、忧思,那种对生命撕裂般的决绝与追问。并且,他在诗歌中大量运用了一些似乎已与当前“先锋阵营”背道而驰的语汇,诸如黑夜、阴影、死亡、枯萎、疼痛、安息、尸骨、英雄、埋葬、舞蹈、僵硬、深渊、鹰、蝴蝶、废墟、玫瑰、覆盖、黄昏、积雪、灰烬等等。聪明的读者一定不难发现,正是南鸥这种“反其道而行之”的诗歌文本,使我们重新恢复对当下汉语诗歌的信心和力量!他以自己独特的声音巩固其诗学上的精神立场,并对高扬诗歌理想在做不懈努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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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雪马
作    者:海啸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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