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知名作家邓建华长篇小说《床前明月》连载(四十九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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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鸿发来找孟菲菲的时候,孟菲菲刚从乡镇验收文明户回来。看见黄鸿发,孟菲菲说:“正好,我要找你!” 两个就到了市文明办。 黄鸿发说:“你市里搞调演,下面民间业余剧团的名角,就一门心思,想来打擂,哈,我去请人,都说不动他们了!” 孟菲菲说:“你呀,舍不得出钱吧?” 黄鸿发叫屈,说:“不是的,他们说了,难得在大的场合露一回脸。中央台春节晚会,年年有一回,这调演好多年才一次。” “你想找什么新鲜的民俗节目,给城里人开文化土菜。”孟菲菲想了解一下黄鸿发的真实想法。 “想要‘哭灵’或者‘冲傩’”黄鸿发说。 乡下死了人,叫白喜事。民间剧团,以综合节目来为丧家服务,祭奠亡灵,安抚家属,称之为“弹四郎”。一个“弹四郎”班子里,最不能缺的节目是“哭灵”。一般是选一位学过戏剧的正旦或小生来演。演员先找家属了解逝者的生平事迹,快速编些唱词,然后按戏曲中悲调,在“弹四郎”最高潮部分,来上演。哭灵的人,一般以逝者亲人的身份哭。如死的是一位老太太,哭灵的演员就模仿老太太女儿来哭娘。主家的女儿和儿媳就陪着跪在灵前。哭灵人悲切切、哀凄凄的泣血之声,常常能让所有围观者掩面而泣。冲傩,带迷信色彩。一般是某户人家,遇有病痛凶灾,就找当地小有名气的巫师,来消灾免祸。巫师就带一班人,装神弄鬼,又唱又跳地折腾一番。当然,这种折腾不是胡乱折腾,有一定的套路,唱腔有一定的声韵。小时候,怯生生看过一回两回,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。 孟菲菲听说黄老板想将这些东西引到茶馆,就问:“这些东西,迷信色彩浓,而且有点不吉利的,你是否想到过?” 黄老板说:“我上周去湘西,我看他们赶尸都做了节目呢!舞台上僵尸在跳,音乐也怪凄厉、吓人的,但观众同样看得有滋有味。哈,心跳的感觉吧,现代人爱图个新鲜。” 孟菲菲特别提醒道:“如果内容不太健康,肯定是行不通的,你要和文化部门报告一下。最好,请市文化局市场科、艺术科的同志,审一下节目。” 黄鸿发就打起哈哈来,说:“文化,有时也是装神弄鬼!”哈哈过后,他没有忘记过来的目的,就和孟菲菲聊起了调演的事。 “你想选送节目?”孟菲菲问。 “我,为调演出点力!”黄鸿发说。 孟菲菲就笑了,问:“多少?五十万?” “我又不是李嘉诚,我一个小店子,十万!”黄鸿发说。 “回报?”孟菲菲问。 黄鸿发就笑了,说:“没有别的,看能否在节目单、总决赛舞台口的广告牌上,获奖证书上,落款‘老地方茶艺馆协办’。当然,如果能冠名‘老地方杯’就更好。” 孟菲菲说:“广告合作的事,上次阳部长安排市文化传播公司在做,我估计你那十万元,只能做活动的茶水费。你这么热心,无非是想来挖点精品节目,发现些乡土艺术家。这不一定,非得要冠什么名的。你可以在大赛期间,提供免费券给各参赛剧团。大家休息时,到你那喝喝茶,你主动与他们攀谈,或许还能谈得拢的。” 黄鸿发又请教了另一个问题,他说:“关子夫市长上次说,我那茶艺馆,没有一句有震撼力的标志性的促销口号,我想搞一次在全市范围内的征集活动,想要市文联高波主席当顾问,不知孟主任能不能也顾问一下?” 浅笑的孟菲菲,给黄鸿发添了一杯茶。谨慎地问:“怎么个征法?” 黄鸿发说:“在《冷月晨报》刊发广告,征的广告词要求具有一定的艺术感染力、震撼力和较强的亲和力,让人过目不忘,朗朗上口。不超过二十个字,和你们的调演同步,你们决赛完了,我这征集揭晓。奖金数额也还可观。你们金奖,设多少奖金?孟主任!” 孟菲菲说:“主要是以精神奖励为主,哪能有多少资金奖?不过,以后市政府对民间剧团扶持,让剧目走向经典,使演出回归民间,实行以奖代补,获过奖没有,是个条件!” 黄鸿发说:“我设的这个奖项,特等奖五万元,一等奖五千元,二等奖五百元,三等奖五十元,数额还是不小的。” 孟菲菲一听,心底里有两个字蹦了出来:奸商!现在都学会玩这套把戏了。 报刊上常见这类广告,征文、征联、征广告词,悬赏巨大,特等奖巨款诱人。成千上万的应征者趋之若鹜,社会各界的智者,都成了他们的打工者。但往往揭晓后的特等奖,是两个字:空缺。这样,大家都成了他们的廉价劳动力,将绞尽脑汁得来的成果,捧献给了这些奸商。 责任编辑:雪马 |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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